瑞威观察 | 特色小镇,千篇一律“高大上”的背后

摘要: “书到用时方恨少”, “特色小镇”的政策红利一夜间吹遍了大江南北,很多地方政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,却终究还是摆脱不了建造“假古董”和“名人故居”的窠臼。此时我们方才发现,近百年来在特殊历史时期的摧残下,传统文化已消失殆尽。

11-09 03:17 首页 瑞威资本

编者按:

“书到用时方恨少”, “特色小镇”的政策红利一夜间吹遍了大江南北,很多地方政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,却终究还是摆脱不了建造“假古董”和“名人故居”的窠臼。此时我们方才发现,近百年来在特殊历史时期的摧残下,传统文化已消失殆尽。


提到中国元素,提到历史文化,就是红墙绿瓦,就是唐装汉服,似乎我们对于民族文化的了解,也只是一个粗浅的大致轮廓,与老外眼中的中国并无多大差别。



千篇一律,何来“特色”

旅游业的钱就这么好赚吗?随便一个地方,被冠以特色小镇之名,翻遍祖宗黄历找到一两位历史名人,修建一条仿古商业街沿街叫卖义乌货,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游客到此一游,留下大把大把的人民币?


在特色小镇遍地开花的大背景下,这样的模式如果被千篇一律的照搬照抄,当全国各地都充斥着这些雷同度极高的小镇,游客们还愿意一次次的跋山涉水,赶赴不同的地域,去领略千篇一律、换汤不换药的“小镇风光”吗?

特色小镇,重在特色,中国古代受诸侯割据的影响,原本具有“十里不同风,百里不同俗”的地域文化特点。


而今,国内一二线城市日趋国际化,城市风格也同国际接轨,换上了一张世界统一的国际面孔。而作为下设的乡镇,如何秉持自己的功能定位、产业特色、发展路径,成为大都市国际化的边角之下,星罗棋布的风情各异之所在?


亦或者说,在地域文化、地域特色已经消失殆尽的背景下,除了建造假古董,还有什么,是小镇所赖以在旅游市场中立足的特色?


指望着用一个“XX之都”、“天下奇观”这样看似“高大上”,实则“假大空”的概念,先去忽悠投资人,或者找上级政府拨款,拿到钱后就开始翻天覆地、改头换面的大兴土木,推倒山,填平水,彻底打乱山根水脉的自然格局,推倒一切重新开始。


且不管市场接受能力,不管项目属性,更不去提炼与构筑项目的核心价值,一心只想着景区的大门、停车场、游客接待中心摆在哪?停车场要多少车位?游步道要多宽?直到将整个小镇彻底推倒重建成一个统一标准的面子工程,再敞开大门忽悠游客。


这样的做法不仅劳民伤财,而且游客认可度极低。



政策之下,独缺“匠心”

匠心打磨出的中国元素,是把小镇特色做好的关键。没有匠心的策划,就如没有灵魂的躯壳,彷佛京剧脸谱上少了那双传神的眼睛,余下的油彩图案,立刻成了一块涂满花里胡哨的破布。

何谓匠心?同一件白色T恤,贴上亮片和水钻,就是Calvin Klein;领口、袖口加上一圈繁复纹饰的花边,就是波西米亚风;胸前背后印上摇滚歌手的大头照,就变成了朋克装。


在一种元素形成标志性后,人们会自动忽略T恤上99%的白色,而将眼光聚焦到那一抹点睛之笔上。而那点睛的一笔,便正是匠心之所在。

华夏传统的建筑风水学中,讲究建筑与地理的搭配,强调建筑依山川水源而建,追求人工穿凿痕迹与自然的巧妙融合。好的建筑更是能借助地势之妙,与周边自然环境浑然构成一个有机整体,从某种意义上讲,就好比在一件白色T恤上恰到好处的几笔点缀,特色小镇的规划构思亦是如此。


架空当地现有的自然、人文条件的设想,在实行层面上不管下了多大成本,最后还是会落得牵强附会、有形无魂。如何将当地的风土人情抽象成一种形而上的东西,在特色小镇的规划中加以体现,是执政者要思考的问题。


如喀什的高台民居,土陶的结构屹立在西北的风沙中,就是一种和谐,如果推倒了土陶颜色的高台,以玻璃外立面的摩天大楼代之,就变得不伦不类。

巴蜀重庆现存的山城步道,茶馆、酒肆、麻将桌随着地势的高低起伏,在小山重叠的晨雾中若隐若现,这样的景色,相较于解放碑充斥着国际一线品牌的购物广场,肯定更有看头。


水乡周庄的乌篷船、石拱桥,在烟雨濛濛中勾勒出的浓墨淡彩,总比隔着一条黄色安全带,供人拥挤着探身进去拍照的沈厅更有意境。



有“心”之作,更受亲睐

要独具匠心,首先要深谙匠人之道,这也正是国内社会浮躁的大环境中,最缺的东西。诚然,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如苍山洱海、天涯海角那样的雄奇瑰丽之景,但所谓匠心,真是能将平凡的事物经过三两分看似简单的雕琢,便赋予了一番别致的韵味。


阳朔的夏棠村,本是同许多南方的古村落一样,只是有山有水有稻田,虽是远离都市喧嚣,却也似乎平凡的乏善可陈。然而,当某一天,这里被当地人废弃多年青砖古宅,被一对来自德国的一对夫妇,就好像被搁置千年的月光宝盒,终于等到了能够开启它的人……


比起国人对于推到重建的热爱,这些来自大洋彼岸的异国人士对老宅古旧的雕花木门、斑驳的石砖有着异常的敬畏。虽然很多老宅历经几百年岁月,已经显出破败,但在后期的修缮工作上,他们还是尽可能保留老宅原有的建筑风格和整体构造。甚至连要用来增补的泥砖,也是在当地挨家挨户的搜寻,力求用同一时期的泥砖来替代,坚决不因一砖一瓦而破坏老宅整体的年代感。


目前的阳朔,几处由外国人修缮的古宅,已经成为当地的一道景观,很多游客选择阳朔旅游,都是冲着去体验当地的古宅民宿而来。

一个有山有水的村子本身可能并不足以让人专程拜访,但乡土文化是中华国学的根脉。当平淡无奇的自然田园风光里,有青砖粉黛、雕梁画栋的古宅缀于其中,就宛如设计盆景时搭配的一花一石,不求个体突兀的标新立异,不与周围格格不入,而往往只是在大格局中恰到好处、呼之欲出的一点上安置一座凉亭,或一尊小小的弥勒佛,便成为点睛的一笔。


人在画中,听着风穿过木制窗棱的沙沙声、闻着茶室里氤氲的茶香,就变成了一种悠然的生活状态,这样的体会,对于从生活在城市“鸽子笼”里的人来说显得弥足珍贵。



环境问题,任重道远

以新田城项目为例,新田城之所以能为市场所接受,一个很主要的原因是当地拥有洞林湖湿地这样宜居的生态环境。不可否认,景色雄奇瑰丽如贵州苗寨那样俯瞰万亩梯田,或如庐山瀑布一泄三千尺宛如银河倒悬的所在,是少之又少的,要搞特色小镇,没有这样靠天吃饭的资本,就要在环境上下功夫。只要依山傍水,环境宜人,就会让生活在都市喧嚣中的人们找到心灵归属。


其实洞林湖并不算独特,中国境内哪个小城、小镇没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母亲河?但受改革开发放近40年的工业化影响,中国的很多乡镇普遍存在着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,当天然水域成为藏污纳垢的臭水沟,这样的地方即便拥有再多的知名历史建筑,也很难吸引人群。


而新田城的建设者,在项目开发早期,既投入大量成本整治环境,这样的现身说法,值得其他地方借鉴:要搞特色小镇打生态牌,首先应该踏踏实实的下功夫把环境治理好,再扯起脖子来吆喝。


诚然,要从根本上治理好环境,是一项长期工程。正如罗马不是一天建成,几十年来造成的污染问题,要解决起来绝不是一朝一夕。所谓的生态治理,绝不是在饱受重金属污染浸淫的土地表面铺上一层绿色植被。


这也要求当地政府端正心态,所谓匠心,需要耐得住寂寞,需要时间沉淀的打磨,是一个在点滴中日趋完善的过程,却不能指望着某一日一飞冲天。因而,“特色小镇”可能并不适合短期变现,转化成政绩。


但特色小镇带来的很可能是一个时代契机,一个新一轮地方特色、地域风情形成的机遇,一个拯救民族文化消失殆尽,民族面孔逐渐模糊的时机,也许在以后上百年、甚至是几百年都会持续产生影响、发挥作用。而长线收益必然需要长线投资,与以往轰轰烈烈的几个月之间平地起高楼,几十年之后再次推倒重来的旧城改造运动有着本质的区别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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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文中图片来自网络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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